陈槐安沉默了片刻，又将那一份从方云堂手里拿来的文书递向柳如玉，“若是你们已经改良好了配方，又为何要到名匠阁去买这么多磷粉？我看这文书上说，你们可是一次性买了整整十斤磷粉！荧光缎的染料用不上，买这么多磷粉来，又是做什么的？”</p>

柳如玉一愣，满脸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书来，反复验看。</p>

好片刻，方才恍然：“公子，这份文书，是假的！”</p>

说着，柳如玉便是起身拿来九色坊的印章，在一张白纸上印下。</p>

“公子请看，我九色坊的印章虽无什么特别之处，但印泥却是独门秘方，在烛火之下稍作偏转，便会变色！这文书上的印章大概是仿制的，仿得极像，但这印泥，却是假的！”</p>

柳如玉将那印章递向陈槐安。</p>

陈槐安验看了一番，果不其然。</p>

真正的九色坊印章，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钞票水印一样，稍微偏转就会变色，颇为奇特！</p>

而那文书上的印章，却是并没有这样的特点。</p>

“莫非此事，是有人刻意嫁祸给九色坊？可这样做，又是为哪般呢？”</p>

陈槐安不免陷入了沉思之中。</p>

对方有本事，神不知鬼不觉地屠杀永宁镇王家的人，夺走这荧光缎的配方，更是有能力，将有问题的荧光缎，混入九色坊的货物中，卖给宁氏，险些让宁氏一命呜呼！</p>

有如此厉害的手段，何必多此一举？若是为了嫁祸给九色坊，大可不必搞这一出。若是没有这份假文书，此事查到九色坊，便陷入了僵局，九色坊没法自证清白，陈槐安也没法给九色坊定罪。</p>

但对方偏偏留下了这么一个，在如今看来十分多余的线索，反倒是让九色坊能够自证清白，证明九色坊与此事没有多大的关系，最多，也就是九色坊审核货物时出了纰漏，被暗藏祸心之人钻了空子罢了。</p>

意义何在？</p>

这让陈槐安不由有些犯迷糊。</p>

沉思良久，陈槐安终是摇了摇头，叹道：“罢了，看来此事，还需另做调查，今日冒昧打扰，还望柳姑娘莫怪。”</p>

柳如玉赶忙摆手：“公子不必如此，我们家卖出去的东西出了问题，理应全力帮助公子调查。倒是给秦家府上添了麻烦，妾身很是惭愧。改日自会登门拜访，给宁夫人当面赔罪的。”“对了，恕我再多问一句，这荧光缎的配方，出了九色坊有，还有什么人掌握？”</p>

陈槐安忽然追问道。</p>

“这个么……容妾身想想……”</p>

柳如玉捏着下巴沉吟了片刻，答道，“妾身一时想不到了，起码京城之中的各家绸缎庄，都从未听说有这荧光缎，就连之前，三皇子殿下购置荧光缎，都是从九色坊购置的，想来，别家应该是没有的。”</p>

“三殿下购置过荧光缎？！”</p>

陈槐安猛地转过头来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！”</p>

柳如玉被陈槐安这突兀的反应吓了一跳，赶忙答道：“妾身记得也是三天前，啊！对了！妾身想起来！”</p>

“那日就是三殿下来购置了不少荧光缎，宁夫人买走的那一匹，就是三殿下挑选过后剩下的一匹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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