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多少光明，就有多少黑暗，人们都活在光影交界的地方，分不清你我。”</p>
——《白马要经》</p>
洛阳皇城。</p>
鹅毛大雪翩翩起舞。</p>
李温站在大殿白玉雕栏前，看苍茫天地，焕然一新，心中感慨万千。</p>
“陛下在想些什么？”一个女子轻轻提裙，迈出门槛，见李温愁眉不展，心不在焉，便想着说点什么。</p>
“朕在想，这场雪过后，谁才是天下第一？”李温闻声，随即大笑道。</p>
“当然是陛下！”女子金钿银钗，肌肤如雪，轻声细语道。</p>
“老尚书恐怕不行了……”李温今天刚去过袁府，原本前几日有些好转的袁志突然又病重，躺在床上不停呻吟。</p>
“陛下是说让他回来一趟？”那女子睫毛一挑，接住一片雪花。</p>
“嗯，为臣先为子，子不孝臣不忠。”李温严肃道。</p>
“臣妾明白了。”那女子点点头。</p>
“还不快进去！”李温语气一沉，冷冷道。</p>
“臣妾想陪陛下看雪……”那女子眉头一簇，委屈巴巴道。</p>
李温面无表情，只管看着落雪纷纷，不言不语，似乎毫不在乎这沁人心脾的温柔。</p>
那女子见李温如此反应，心事一沉，退了几步，轻提罗裙，不舍得进了大殿。</p>
李温忽然不由自主的偏了偏头，看了一眼那个娇弱的背影，喉结轻动，眼中一暗，又回过头去。</p>
……</p>
……</p>
……</p>
洛阳府。</p>
清风在焚天堂来回踱步，焦虑不堪，他已经接到北风从芜湖传回的消息，如今空山军与神策军分别在梁县与芜湖有一万，洛阳城仅剩两万兵马，若是全部带去长安府那洛阳空虚，带一万太少，带两万又不够……可真是头疼。</p>
就在清风焦虑不堪的时候，府门外，一阵马蹄声传来。</p>
清风正要出去看看，只见燕北风匆匆走来，满头是雪，嘴唇发紫。</p>
“你可来的真是时候。”清风一把拉住北风，进了堂中。</p>
“我就知道你在这打转。”北风无奈笑道，赶紧扯去袍子，凑到火盆跟前烤着手。</p>
“还是你了解我，不过，咱们现在兵力明显不足啊。”清风赶紧倒了杯热茶，递给北风暖暖。</p>
“不错，少是少了点，不过看怎么用了，放心吧，芜湖兵马下午便可抵达，这次，我们就带空山军去，洛阳交给封将军和神策军。”北风心中早已有了计划，胸有成竹道。</p>
“那扬州怎么办？”清风担心扬州会搞小动作，虽然扬州新军只有两万，不过他们在宣州军城的军屯兵可是好几万呢，都是现成的老兵，一旦动员起来，少说五万大军那是顷刻之间。</p>
“无妨，韩楚飞现在和我一样，必然也接到了出征的命令，此刻，他应该在发愁，世族的头还没砍完他就得收刀，应该很难受。”北风不禁也是替韩楚飞担心，这刚刚动了樊州，他就得准备出征，这一下，可是把自己弄了个两难，现在世族人人自危，一旦出征，十有八九他们会后院点火。</p>
“他们的兵员……”清风提醒北风宣州军城的情况。</p>
“嗯，这的确是个值得注意的地方，总之，韩楚飞一旦出征，世族们会成为扬州最不安定的因素，所以，他们应该无暇顾及我们洛阳。”北风权衡一番，樊州一劫，樊州县令被韩楚飞斩首，必然会在扬州世族之间引发轩然大波，他一旦离开，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赵曷，李徽，钱鹄，孙霄呢？</p>
“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，再说了封将军的神策军也不是纸糊的，哈哈哈哈。”清风听北风这么一说，心中不知为何，忽的就踏实了。</p>
“这天气……行路难啊，大军被服粮草这得好好准备。”北风看着门外，又有点发愁。</p>
“放心吧，我已经传令下去，沿途各郡县备好大军五日粮草，这样我们路上的压力就小了许多，而且会有两月的粮草集中到伊阙关，我们到时候从伊阙出关便可。”清风还是很敏锐的，早早就做好了准备。</p>
“你可以啊……”北风听后，不禁又惊又喜，没想到清风还是有点东西的。</p>
“那是，虽然脑子不如你，但是这点儿东西还是想得到的。”清风笑道，兵书上白纸黑字写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，照着做还不容易？</p>
“那梁县的人马是不是可以撤回来了？”清风想了想，问道。</p>
“不行。”北风大口喝着热茶。</p>
“为何？”清风不解，这不是扬州不会有动作了吗，为什么还不能撤回来。</p>
“这次大食，蒙胡，鲜戎，颇有默契，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事先约定好的，如果是这样，我怕南边也会有动作。”北风一脸深沉，仿佛看穿一切的样子。</p>
清风闻言一愣，什么？</p>
“你是说……六诏？”清风惊讶道。</p>
“是啊……”北风心中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直觉。</p>
“不会吧，自从那年南诏主帅战死，兵退梁县，便一蹶不振，分裂为六部，互相攻伐吞并，这几年也是忙于内乱……”清风觉得是北风多疑了。</p>
“是啊，群狼争肉，若有新食……恐怕会一拥而上吧。”北风心想，一旦洛阳和扬州都空虚，难免六诏会有人察觉。</p>
“这……”清风哑口无言。</p>
“其实驻军梁县也好，一旦有变，可以及时反应。”北风兀自点点头，似乎又在盘算着什么。</p>
“好吧，听你的。”清风耸耸肩，反正他又争不过。</p>
北风看清风的样子，不禁一笑，端着茶喝了起来。</p>
清风弄了弄炭火，一缕青烟。</p>
忽然一个影子，映在了地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