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尘……”</p>

未尘看着她：“怎么了？”</p>

“你……”</p>

“小心！”</p>

只见陈潇突然暴起，面色陡然严峻，一掌甩出正中陈扬身后的某个血尸。陈扬猛地回头，那具原本毫无动静地“血尸”竟然站了起来，又被陈潇打地直挺挺倒了下去。</p>

陈潇看着他倒下，唇角浮现一抹释然的笑意，踉跄欲倒，陈扬瞪大了双眼，眼疾手快地接住她。</p>

“他轮不到你去解决，你怎么还要出手？！”</p>

“我……”</p>

陈潇猛地吐出一口血，吐到了陈扬的胸前。</p>

“我来不及想那么多了……”</p>

未尘见她眼神不妙，来不及多想就又给她塞了一颗药丸强迫她吞下，却被她咳了出来。陈潇缓缓看向未尘，气若游丝：“未尘，我知道表哥爱你，他那么长情，一定会爱你很久很久……所以你，你也必须爱他很久很久，要对他很好很好，如若不然，我，我哪怕是做，做鬼也不会放，放过你……”</p>

未尘叹了口气，笑了一下，伸手抹了一把小姑娘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：“我会的，我向你保证，如果我做不到，你就来找我。”</p>

陈潇的生命力肉眼可见地流失，无法挽留，不能减慢，陈扬自诩强大，在死亡面前，也不堪一击，甚至奈何不了它分毫。</p>

他再一次红了眼眶，鼻头酸了，又流不出泪来：“陈潇。”</p>

“表哥……你，抱抱我，好吗？”</p>

陈潇那双明亮的美目直白地盯着陈扬，仿佛面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，是他最终的归属，是他哪怕死也绝不后悔的理由。</p>

陈扬小心地抱住她，然而陈潇无法给出任何的回应了。</p>

“表，哥……”</p>

陈潇用一种近乎于气声的音量开口。</p>

“你，要，好，好，的，打败凤怀星，保护好长寿羽妖……”</p>

“你要开心……”</p>

“要活下去……”</p>

“要记得我……爱过你。”</p>

“啪嗒”</p>

一滴血泪滴在了陈扬的肩膀上，明明轻如鸿毛，落在他的衣衫上，却似江海倾覆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那么滚烫，那么沉重，陈扬几乎被这一滴泪压弯了腰肢，烫出了伤口。</p>

怀中的人再没了呼吸，刚刚的嘱咐似晚风般穿堂而过，没有留下什么痕迹，却令陈扬心痛到难以复加。</p>

这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，她在今天死亡了。</p>

陈扬的肩膀开始颤抖，他在原地僵了一会儿，才把陈潇交给下属，取走了陈潇鬓上簪的一只血花，收进了芥子里。</p>

他好像……从未留过表妹的任何东西。时至今日，他竟然只能留下这一朵沾满她血迹的绢花。</p>

……未尘留在伏青宫安顿了众将士，归还了剩余的仙兵，把空间留给陈扬自己。陈扬找了几个侍女给她换上她生前最喜欢的衣服，施了洁净术，重新化了妆，抬上一个竹筏。竹筏被放到了沙滩上，海浪轻轻冲刷着陈潇的衣摆。她的面容还是那么明媚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笑意，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再甜甜地唤他一声“表哥”。</p>

陈扬坐在她身边，远眺波涛起伏的大海，心中五味杂陈。</p>

“表妹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</p>

“是我对你太过严苛，不近人情。”</p>

“只是我们……”</p>

“哎，不说这个。”</p>

“谢谢你为我和众将士做出的奉献。”</p>

“你说你喜欢大海，喜欢鲜花，喜欢风，喜欢阳光，喜欢所有明媚而可爱，自由而广阔的事物。”</p>

“我想，你这样的人，大抵是不愿意睡在土里的吧。”</p>

“表哥就擅作主张，送你去大海中央，希望金色的阳光会洒在你的脸上，美丽的鱼儿在你的身边游弋。”</p>

“做个好梦吧。”</p>

陈扬为陈潇套上一层结界，伸掌轻轻一推，竹筏就轻巧地滑入海中，转眼间漂出了一大段距离。陈扬站立在沙滩上，任咸涩的海风吹起他的额发，也拭净他的泪水，直到陈潇变成一个点，随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</p>

……陈扬失魂落魄地回了伏青宫，未发一言，就抱住了未尘，像一个孩子一样渴望从他那里汲取些许温度。抱了一会儿，便自己退开，去祠堂给她立了牌子，重新燃了祠堂里的蜡烛。</p>

等他忙完所有事情才回到阔别一月的寝室，倒头睡在了床上。</p>

突然，他的目光里出现了一块糖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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