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磕了多少头仪式才结束，接着一声宣和声传来，众官员跟着天王苻坚往城外走去，冯雁悄悄问向一名官员才知是去往郊外的上林苑昆明池。</p>
“去昆明池作何？”冯雁疑问。</p>
“一做泛舟，二做饮食。”</p>
冯雁一听此话心中大乐，没想到游玩才是重点。看了看搭话的官员冯雁施礼问道：</p>
“不知兄台如何称呼？”</p>
“秦州刺史杨壁。”</p>
“杨壁？”冯雁暗自嘀咕一声，没想到又遇见一位驸马。</p>
杨璧原先是氐人豪族特进（位同三公）樊世的女婿，因得罪了大牛人王猛被苻坚斩首，杨璧的妻子正是苻坚的女儿顺阳公主。冯雁记得另一名领军将军杨定也是驸马爷，曾在邓羌的灵堂处见过。</p>
“你就是冯无始？”杨壁斜着眼睛问道。</p>
“正是在下，杨大人认得下官？”</p>
“哼！你派人到我州郡采摘白叠子作何用场？”</p>
这句问话让冯雁想起去年曾派人到秦州采摘棉花，是托了阳平公苻融的关系才得以成事。没想到今日遇见秦州的这位最高长官，语气似有不满。当初跨境采摘，自己这个太守并未前去拜见刺史大人，怎么说也有些失礼，冯雁堆起笑脸急忙作揖道：</p>
“承蒙杨刺史关照，若有失礼之处请刺史大人多多见谅。”</p>
杨壁的脸色依然冷淡，继续质问道：</p>
“阳平公发了话我等自然尊崇，不过听闻你用白叠子做了冬衣四处送人，为何我这个刺史却没收到？”</p>
“好说，明日便给刺史大人送去。”冯雁拍着胸脯说完同时犯着迷糊，不知道杨壁是如何得知的？棉衣只送了寥寥数人，大部分都给自己弟兄了。</p>
“没有不透风的墙啊！”冯雁感叹。</p>
杨壁微微点头继续问道：</p>
“送几件？”</p>
“大人需要几件？”</p>
“先拿二十件吧，不够再找你。”</p>
“二十件？”冯雁只感腻歪，没想到这位驸马爷倒是一点也不客气。</p>
想了想以后还得采摘，冯雁只好客气道：</p>
“二十件没有，先给大人两件，其余用好酒顶替。”</p>
“嘿嘿，何种好酒能抵十八件棉衣？”杨壁好笑道。</p>
“当然是晋隆商铺的那种酒。”</p>
“哦？你能购得晋隆商铺的酒？前几日派人去购买早已售卖一空。现如今在长安城，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啊。”杨壁颇有兴致地问道。</p>
“呵呵，下官与商铺东家有些交情。”</p>
“对，听说你以前在那个商铺做过伙计。”</p>
“没错，呵呵。”</p>
“好，用五坛酒抵用十八件棉衣。”</p>
“五坛？”冯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一坛酒足以抵十八件棉衣，没想到这位刺史大人狮子大开口，竟索要五坛？</p>
看了看冯雁的神色，杨壁讪讪笑道：</p>
“五坛确实多了点，那就三坛……两坛也行。”</p>
“一坛！”冯雁没好气道。</p>
“哦？果真能弄到一坛？”杨壁暗自一喜再次问道。一坛酒价值五六千钱，如今因为缺货，价格已炒到七千钱，一坛酒换十八件衣服实在划算得很。</p>
冯雁也看到了杨壁的神色，心想自己恐怕着了道了。</p>
“尽力而为。”冯雁打马虎道。</p>
“嗯？”杨壁皱起眉头冷哼一声。</p>
为了将来采摘棉花，冯雁只好允诺：“明日送到府上。”</p>
闻言，杨壁开怀大笑：</p>
“好！一言为定！”</p>
冯雁拱了拱手无心与此人交谈，一踢马肚赶向前方。</p>
约半个时辰，一行人到达了昆明池畔。</p>
放眼望去，只见池水宽阔无比一眼望不到头，与其说池，不如称之为湖。岸边停有数只大船，其中一只看上去非常巨大。湖水碧波荡漾掀起朵朵涟漪，周围竹林环绕郁郁葱葱，池中有一座岛屿，上有亭台楼榭颇为壮观。</p>
“不愧为皇家园林，果然气派！”冯雁赞叹不已。</p>
随众人走向大船，人群不时有人惊叹出声，因为距离越近越能感觉到船只的巨大！</p>
“世上恐怕只有我大秦国有此巨船！”一名官员自豪道。</p>
“太……太大了！竟有如此巨大的船只！” 御史中丞李柔在人群中惊呼出声。</p>
“此船乃万人船也！” 阳平公苻融也在惊叹。</p>
“天呐，世上竟有如此巨船！”连苻坚身边的清河公主也惊叹不已。</p>
……</p>
今日虽是祭典先贤介子推的日子，不过百官游兴十足，抬头观看着巨船大呼小叫。</p>
冯雁同样惊讶于船只的巨大，记得那艘沉没于大西洋底的泰坦尼克号巨轮载客也就五千人，但眼前这艘高约十余丈的大船竟是万人船，相当于两个泰坦尼克号的载客量。</p>
“太他么神奇了！”冯雁心想，谁要说古人智慧低，自己一定会跳出来指着鼻子骂。</p>
登上巨船，几乎每个人都心怀激荡，东瞅瞅西看看兴致浓厚。</p>
不过，在看到桌上的食物后，众人又变得索然无味，因为今日禁热食只有瓜果而无热饭。一上午不是祭拜便是赶路，众人早已饥肠辘辘。</p>
凑到吕光身边，冯雁悄声问道：</p>
“兄长，饿了一天只吃冷食？有无热菜？”</p>
“你这浑小子，今日乃寒食节，岂能吃热食？”吕光斥责道。</p>
“兄长言之有理，既然如此那就当一天和尚好了。”冯雁哀叹。</p>
吕光好笑一声将冯雁拉到无人处低语：</p>
“今日晚间去我府上给你烤只羊。”</p>
闻言，冯雁两眼冒光，舔了一下嘴唇浪笑道：</p>
“我对兄长之敬仰犹如大江之水滔滔不绝，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！”</p>
吕光狡黠一笑说道：</p>
“少贫嘴！弄两坛好酒来，近日连酒水也买不到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