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汉子顿了顿，想到方才冯雁惩处盗墓贼之言，心想必不是来此贪图陵寝宝物，悠悠叹道：“也罢，不妨告之足下，我名曰王卓，其余三人为王而、王不、王凡，皆为先祖王翦后人，我等在此确实有使命在身。”</p>
“什么使命？”</p>
“为王家先祖守陵。”</p>
“咦？是守陵人。你说的先祖王翦葬于此处？”左腾问道。</p>
“正是！”</p>
“原来如此。”冯雁觉得这番言语较为可信，虽然有意隐瞒陵寝的主人，倒也理解。如果让世人知道这里是皇帝的陵墓，自然吸引大批盗墓者前来。</p>
“尔等武艺从何处习得？”冯雁问道。</p>
“此处山兽众多，终日捕猎缠斗，时间久了自然习得些技艺。”为首汉子坦诚相告。</p>
“嗯，可以放了你们，但有件事必须要做。”冯雁挑眉笑道。</p>
“何事？”汉子有些紧张地问道。</p>
“教习搏斗技艺。”</p>
“啊？各位军爷武艺高强，手下败将岂可为人之师？”为首汉子王卓大感惊讶。</p>
冯雁微微一笑说道：“三人行必有我师，你们捽胡之技甚为精湛。”</p>
“只要军爷不嫌弃，我等自当奉命。”</p>
听到肯定的回答冯雁吩咐道：“郭赖子，通知各官员先行一步，在华阴城汇合。”</p>
郭赖子领命而去，冯雁为几名汉子治疗伤口，稍事休息后让众侍卫跟着四人学习技艺，冯雁自己也投入其中。</p>
这些汉子终日与豺狼虎豹搏斗，不论捕猎技巧还是搏斗技巧都很精湛，而且招式与常人大为不同，尤其摔跤与擒拿技法更值得称道。</p>
整整大半天，众人虚心讨教技艺，搏斗之术有了很大提高，尤其模仿虎豹搏击的动作令人大开眼界。</p>
黄昏时分，众人在汉子的指引下钻入密林中徒手捕获了六只野狼，不少侍卫被野狼抓伤，但这种体验实在刺激，众侍卫丝毫不以为意。</p>
夜间，冯雁决定在此露宿一晚，到了汉子居住之所，没想到此地有数十人住在茅屋，皆是四名汉子的家眷，有妇人、孩童、少年及老人等。</p>
冯雁与众人打过招呼，架起篝火、剥去狼皮，取出酒水及干粮，与这些守陵人痛饮起来。</p>
也许是不打不相识，关系渐渐融洽。</p>
交谈中得知，这些人世代守护在这里，自己也种植庄稼，加之靠山临水，吃喝倒也不愁。</p>
第二日给汉子们留下些日常用品，双方惜别而去。</p>
向东骑行百多里到了华阴城，天色已晚本以为城池关闭，不料城内官员皆在大门处等候。</p>
“拜见府监大人！”在少府署令贾正的带领下，华阴县各级官员皆来迎接。双方寒暄了几句，遂进入县衙。</p>
冯雁在县令杨鹤，县丞杨宏等人陪伴下坐在大堂，听着众官员的汇报连连点头。</p>
华阴城属洛州弘农郡，自古有“三秦要道、八省通衢”之称，是中原通往西北的必经之地，此地种植业、林业、畜牧业、渔业等非常繁华，百姓生活富足。</p>
尤其西南三十里盛产铜矿，这让冯雁不由欣喜，唯一遗憾的是采矿技术较差、道路难行，产量严重不足。</p>
次日一早，冯雁一声令下跟着当地官员前往矿区，一路颠簸到达群山之中，只见数十劳役正在一处环形凹地进行露天采矿。山脉之中，到处可见油松、杨树、柳树、榆树、槐树等植被，一片郁郁葱葱。</p>
站在此处向东看去，一块完整巨石浑然天成。绝崖千丈，似刀削锯截，其陡峭巍峨、阳刚挺拔之势如鬼斧神工之作。</p>
西峰南崖有山脊与南峰相连，脊长百丈余，石色苍黛，形态好像一条屈缩的巨龙。</p>
原来矿区竟在西岳华山脚下。</p>
冯雁嘿嘿一乐，这地方咱上辈子来过。</p>
想当年裹着棉大衣硬是熬了一晚看日出。</p>
众人见少监大人凝神若思，皆心中狐疑，也不知险山恶水有啥看头？</p>
少府署令贾正肤白眼细，鼻塌脸胖，两撇八字须颇有喜感，自从前日挨了批评，早已变得八面玲珑，附身媚笑道：</p>
“大人，太华山以险峻闻名，始皇帝嬴政一统天下之后曾来此祭典。据书中记载，西岳乃轩辕皇帝会群仙之所，黄帝、虞舜都曾至此巡狩，另有汉成帝……”</p>
“嗯哼！”冯雁打断了贾正的絮叨，独自悠悠吟道：</p>
“神山有灵盘巨龙，华清池美招贵妃。条条大道通罗马，唯有华山一条路。”</p>
见到美景，冯雁兴致勃勃地摇头晃脑，众人侧耳聆听，却不知罗马为何意。</p>
“师傅，骡马用在诗句中似有不妥。”麴瞻凑到师傅身边悄声低语，说着还拉了一下冯雁的衣襟。一直觉得师傅乃天下奇才，今日怎不着调了。</p>
二胖子左腾经过一段时间的熏陶，肚子里也装了点墨水，听到冯雁的诗句也凑了过来低语：“冯二，不是哥哥说你，诗中有神山、有贵妃，为何牵了一头骡子进去，有辱斯文啊！”</p>
冯雁眼睛一瞪正要训斥两句，县令杨鹤在旁深施一礼大声赞道：</p>
“大人真乃高才啊，闻听大人诗句如饮佳酿，如沐春风，令人陶醉，令人叫绝！”</p>
县令大人的马屁一响，其他官员立即跟进。</p>
“大人才绝，下官敬佩不已。”县丞杨宏的马屁也响了起来。</p>
“两位大人所言甚是，听少监大人之诗句确实美哉。”</p>
贾正见有人抢了风头怒视一眼不屑道：“大人才学当世少有，曾作词一曲惊为天人。明月几时有，把酒问青天……”</p>
麴瞻与左腾一脸黑线，骡子都出现了，还当世少有！</p>
“哎，师傅的官威……</p>
“哎，当官好啊……”</p>
秘书寇遗为人坦诚，皱眉问道：</p>
“大人，唯有华山一条路是何意？”</p>
冯雁笑道：“欲登华山顶峰，只有一条路可达。”</p>
“哦？太华山以奇险著称，自古以来无路可走，更无人到达顶峰。”</p>
“自北坡沿溪谷而上，石钉做基，木椽为路，无路可走便开凿一条路出来！愚公可移山，一条路岂能难住世人？”</p>
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。</p>